2026年2月6日 星期五

父親與宗哲社

在《寸草春暉》中,父親談到他求學經過。

       中國之有新學堂,係根據清光緒二十年

所頒佈的《上諭》:「將各省書院,改為大學堂,府與廳設中學堂,各縣市設小學堂……」而開辦者。        徽州會館位於維新巷 ( 今下九路 35 號側 ) ,塾師有當日著名的舉人秀才數人,頗有學譽。學校,其初原是晚清時期廣州下西關地段的清濠公所。下西關士紳,多藉此以會文聚友。 由於書院的成員,除富商巨賈及宦囊充盈或租嘗豐裕的士紳外,也有生活比較貧困的文士。 他們當中有不少以開設學塾,充當塾師以維持生活。 當時的學塾,有大館和蒙館兩種。 蒙館較低級,只教學童讀書識字;大館,則有講解、作文等課。        文瀾書院三位老師張、梁、麥,眼見國步多艱,特在斑中挑選同學十人,組成「宗哲社」,希望他們得以探索宇宙人生的究竟,擴大精神思想領域,增進人民的福祉。        我根據手上的資料,嘗試找出這十個人的名字。可惜他們早已仙遊,以致未能竟其功。        「宗哲社」十兄弟            大哥:周雲裳               兒:周詔雲            二哥:李敬真 號功寶(聘伯)                兒:李天佑  李秉成                女:李衛英等           三哥:劉亮虞                兒:大象劉象庸  三象劉象潛   五象劉象帆            四哥:            五哥:           六哥:何玉衡                女:何侶雲­­(李我 ) 何湘雲   何美雲               兒:何迺雙           七哥:何景斌               女:何麗儀  何潔儀等                               兒:何國楨  何國鍾   何國亮         八哥:譚益芳         九哥:鄧澂濤        十哥:李公寶的弟弟­李敬業         民國16年(1927),益伯的父親,亦衡伯公,親自將民國8年的合照逐一列出名字。四哥五哥是否在其中,我不知道。就算在,我也不知道是哪兩位。而且,相片也不包括全體學員,因為劉亮虞就不在其中。

      中國社會的結社活動有著悠久的歷史。文人結社,成為文人士子獲得超脫境界、進入仕途、傳教民眾、實現政治抱負的途徑。20世紀,民間組織既是民間傳統的延續,又受到西方理念和慈善模式的影響。晚清的思想家如梁啟超、譚嗣同等,都將學堂、報紙和學會,看作是開發民智和社會改革的三個最重要法門。1905年,科舉制度廢除,學校替代了科舉,成為國家建制培養精英的正式機構。晚清以後,傳統家族逐漸衰落,但書院挾著歐風美雨的威力,變為現代的學校,成為文化生產的重心。         廣州的文人士子深受康有為梁啟超的影響。康梁都持有「教育救國論」的觀點,故非常重視教育作用。只有首先提高人民的文教素質,然後才能在中國實現民權政治。 梁把「育人才」、「開學校」視為「開民智」,提高人民素質的主要手段。 戊戌變法運動是一場以學西方政治制度為宗旨的政治改革運動,所以急需「中西貫通」的政治人才,為此,維新派先後創辦了一批學堂,志在培養維新人才。 戊戌變法失敗,梁感到只培養少數的政治人才是不夠的,因此他把著眼點放在了普通的「民」身上,把教育的目的從以「政學為主義」改為以「新民」為第一要務。歸根結底,就是要採取各國的道德、思想來建設中國的一種新道德、新思想、新精神。希望通過教育培養出「備有人格,享有人權,能自動而非木偶,能自主而非傀儡,能自治而非土蠻,能自立而非附庸,為本國之民而非他國之民,為現今之民而非陳古之民,為世界之民而非陬谷之民」( 飲冰室合集) 。 這樣的國民才能「自立競存於優勝劣敗之場也」(變法通議)。        文瀾書院的老師未必像梁啟超那樣高瞻遠矚,鴻圖大略,認為教育就是培養「現代國民」,而不僅僅是培養少數的「精英人才」。但他們若說教育的宗旨是要培養現代國民,則雖不中亦不遠矣。「宗哲社」的組成,原本是一個鬆散的、志同道合的同仁共同體。但觀乎他們日後的成長,除了手足情深、超出血緣關係外,還投入時代的洪流中,挺身而出,各人用自己的方法救國救民,一致抗日,書院培養出這樣的人才,可謂居功至偉。

     何玉衡李功寶譚益芳 2/73

      月明與益伯的妹妹真姑譚蘊真2/73

     聘伯夫婦與女兒衛英姐妹1997

     大象三象6/73

      李功寶(右一)與兒子李天佑(右二)及亮伯弟劉錫昶(右三)1988

     何國楨 鄭州12/86

      前排中何湘雲;後排右一何廼雙        比方說父親。民9年,他轉到廣州法政專門學校,攻讀法律本科。畢業後,他就借祖母的口明志:「立好心、做好事、讀好書、交好友,行得着方,企得着位。寧作好人的招牌,勿作壞人的夾萬。」他又警戒自己:「心常能正,行常能潔,安貧勿貪,慎刑勿濫。」(《寸草春暉》)要能出於污泥而不染,真是說易行難。然而國難當頭,又捨我其誰?1937年,八一三事變,父親投筆從戎,赴上海參加淞滬抗戰。然後輾轉返鄉,投身於兩次粵北會戰。1941年秋奉調四會縣長。當時日寇已攻陷廣州,侵佔三水,四會成為抗戰的前線。日軍為了奪取西北兩江之交通樞紐,對四會進行瘋狂轟炸。我那時年幼,一聞警報聲,便躲進縣府對開馬路的防空洞裏。日機在頭上呼嘯而過,扔下連串炸彈。不久縣城告急,母親帶同三弟和我奔赴廣寧避難。縣城雖告失手,軍民抗日鬥志仍然高昂。這個時候,父親作了兩首勵志的詩歌。               十七萬人團結一條心  十七萬四會的男女,團結一條心,奮鬥向上發展莫沉吟。  我們要尊師重道,促進文化,增強國民教育的基金。  我們要敬業樂業,改良生活,防止敵偽奸匪的侵尋。  決心像貞山一樣的堅定;努力像綏水一樣的奔騰。  徹求真善美,只有互助,沒有鬥爭,目標確定,修己及人。  十七萬四會的男女,團結一條心,奮鬥向上發展莫沉吟。  團結一條心,團結一條心。           園丁之歌  看驕陽似火,蒼生憔悴誰憐!  我頭兒要硬,心兒要堅。  一肩雙桶,血汗進清泉。  點點滴滴,灑遍萬千。  點點滴滴,灑遍萬千。 

      是的,十七萬四會的男女,團結一條心,豈怕敵偽奸匪?他們本是無辜百姓,一肩雙桶,冒著似火的驕陽,辛勤耕種,與世無爭。誰知旦夕之間風雲變色,蒼生憔悴,若不奮勇抗拒,又有誰憐?抗日最終勝利,頭硬心堅者得以揚眉吐氣。         12集團軍少將秘書                          12集團軍軍官補訓團辦公廳主任、訓育組組長       香港7/12/1949        又如聘伯李敬真,號功寶,乃黃埔軍校第七期同學,其校訓「親愛精誠」,表明要造就頂天立地、繼往開來、堂堂正正革命軍人。聘伯不僅有抗日之志,更勤修道功,示延年卻病之方,既有補於性靈,亦促進身體之健康。他所著《精靈與觀竅釋密》一書,頗獲好評。 

       黃埔第七期(1997)


      102歲壽辰          至於益伯譚益芳,乃香港著名的慈善家。他逝世後,獲得香港媒體一致好評。




          香港大學悼譚益芳博士2004年04月01日   譚益芳博士於三月二十九日病逝,享年一百零三歲。香港大學人員深表哀悼。譚博士一生樂於行善,因為他相信只有教育能夠改變人生,所以他積極捐助教育,成為著名的慈善家。  譚博士在恒生銀行退休前四年,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 譚益芳企業有限公司,專營海外投資業務。由於投資得宜、經營有道,賺得豐厚家財,他希望能捐助在教育上,令國家走向富強。  譚博士曾捐助紐約國際清貧學生之家設立香港室,他亦在哥倫比亞大學商學研究院成立了譚益芳獎學基金,專門幫助來自內地的學人。他亦捐資興建中華基督教會譚李麗芬紀念中學,以紀念其慈親。  作為香港大學的校友,譚博士積極支持港大發展。一九八五年,譚博士捐款五百萬元成立譚益芳圖書館基金;一九八八年,他再為這項基金捐款六百萬元。為了感謝他的慷慨捐贈,大學將衡益村及松蔭園等建築物以其家族成員名字命名。一九九五年,香港大學教研發展基金成立,譚先生又捐款一百萬元出任創會名譽董事;一九九八年,譚益芳博士再捐五千萬元支持圖書館發展。香港大學為表揚譚益芳博士對香港大學及教育的貢獻,先後於一九九六年授予彼名譽大學院士銜及於一九九八年授予名譽社會科學博士學。  景仰高風,碩範長存;香港大學謹向譚博士的家人致以最深切慰問。 

中華基督教會譚李麗芬紀念中學秉持「啟發潛能教育」中「刻意安排」的理念,由組織廣西助學,設立「譚益芳基金」、主辦或協辦祖國交流考察活動、締結內地中小學校,到策劃時事專題教育活動,從多元化的國情教育活動,讓學生認識祖國的歷史、經濟、文化及社會等面貌,激發學生的家國情懷及國民意識。 

        1988年命名典禮       益伯為港大宿舍落成作畫  松蔭園和衡益村都是益伯所捐建           蘊真樓          益伯百歲壽辰 19/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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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19日 星期五

“天婚”有感

      在德國,結婚100週年稱為“天婚”(Himmelshochzeit)。結婚100週年,對已婚夫婦來說幾乎不可能。夫婦倆有幸慶祝60週年的鑽石婚已屬鳳毛麟角了。由於沒有 哪對夫婦能夠度過結婚一百週年紀念日,因此德國人也稱結婚64週年紀念日為天婚,因為以後的婚姻生活只能是甜蜜似天堂。相反,中國人善禱善頌,認為婚姻乃“天作之合”,不必等待100年之後。 

我們夫婦64年前渾渾噩噩,不知天高地厚,貿貿然手牽手走入教堂,締結“百年好合”。如今蒙上主眷顧, 狂野的歲月已經過去,雖然沒有一起度過“天堂般”的時光,但彼此尊重,互相理解,心裏多了一份令人安心的感覺。 

1964年1月25日是我們結婚64週年紀念日

記得64年前先父叮囑我們謹記「信守」兩字。

我們手牽手一無掛慮,結婚戒指還是伯娘贈送的。

如今總算不辜負父親伯娘的惦掛。

兒孫不在場, 唯有相片替代。

FAB Kitchen是西餐私房菜

多謝親友賞面,明年再見。








2024年12月30日 星期一

懷抱「中國情結」的卡特

       12月29日美國前總統吉米·卡特在家中逝世,享年100歲。美國總統拜登表示,「美國和世界失去一位非凡的領袖、政治家和人道主義者」,並形容卡特是「一位有原則,有信仰,謙虛的人」。 

      外媒報道,卡特在任期間促成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他是一位有著「中國情結」的總統,從小就對中國著迷,卸任後亦多次訪問中國,直到去世前幾年仍關注著中國。

      國家主席習近平代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並以個人的名義,對卡特前總統逝世表示深切哀悼,並向其家人表達誠摯慰問。他表示,卡特前總統是中美建交的推動者和決策者,長期以來為促進中美關係發展和兩國友好交流合作作出重要貢獻。中美關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之一。中方願同美方共同努力,著眼兩國人民根本利益,順應國際社會普遍期待,推動中美關係沿著健康、穩定、可持續的正確軌道向前發展。


             1987年,鄧小平和卡特在北京擁抱,兩人關係密切。

        1979年,冷戰最為激烈,台海緊張局勢加劇,卡特政府與中國官員進行了幾個月的秘密談判,以實現自1949年中國共產黨掌權以來兩國疏遠關係的正常化。當年一月,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時任美國總統卡特在華盛頓迎接一位開創歷史的客人:打開中國經濟大門的鄧小平。這種外交關係從此永遠改變世界,為中國的經濟崛起以及後來與美國的競爭奠定基礎。

1979年1月,中國領導人鄧小平與美國總統卡特在華盛頓簽署中美科技合作協議。
      卡特在歡迎儀式上表示:「我們期望正常化將有助於推動我們共同走向一個多元化與和平的世界。長期以來,我們兩國人民彼此隔絕。現在我們共享新的商業、思想和人員流動的前景,這將使我們兩國受益。」對此,鄧小平讚揚卡特的「富有遠見的決定」,為結束「我們之間30年不愉快的時期」發揮了關鍵作用。

1979年1月30日,美國總統卡特和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在美國華盛頓特區。
      卡特出生於10月1日,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同一天,卡特的密友劉亞偉說:「他喜歡說,是命運讓他和中國走到了一起」。即使離任後,他仍煞費苦心與中國人民建立密切的聯繫,但隨著華盛頓和北京之間關係的降溫,這種聯繫受到影響。然而,他仍然是一小群因在20世紀70年代幫助共產主義中國擺脫孤立而受到北京珍視的美國政治家之一。

「命運讓他和中國走到了一起」。

        卡特形容鄧小平「聰明、堅韌、聰明、坦率、勇敢、風度翩翩、自信、友善」。後來他在日記中形容這次訪問是「我擔任總統期間令人愉快的經歷之一……對我來說,一切都很順利,中國領導人似乎也同樣高興。」在他的領導下,中國獲得了「最惠國」貿易地位,提振了經濟並創造了就業機會。一年之內,兩國之間的雙向貿易翻了一番。在接下來的十年裡,中國不僅成為美國的重要貿易夥伴,也成為世界的重要貿易夥伴,這對中國的成長「極為重要」。
 
                               鄧小平在德州的牛仔競技表演中勇敢地試戴了一頂牛仔帽
              對於卡特中國讚譽有加,西方各國溢美之詞亦不絕於耳。連巴勒斯坦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也不甘後人:「在這個莊嚴的日子裡,我們哀悼一位傑出的政治家和全球和平締造者、美利堅合慰藉眾國第三十九任總統吉米·卡特總統閣下的去世。卡特總統是一位勇敢、道德正直、富人性和外交出眾的人,他激勵了幾代人,也是所有相信正義和同情力量的人的希望燈塔。作為第一位承認巴勒斯坦人民自決權的美國總統,他孜孜不倦地倡導中東問題的公正和持久解決。他大膽反對不公現象,包括解決以色列種族隔離的現實,並捍衛和平事業,反對暴力和戰爭。他對這些原則的奉獻為他贏得了諾貝爾和平獎,證明他為人類進步而奮鬥的一生。我代表巴勒斯坦人民和我本人,向你的家人和親人致以最深切的哀悼。我們祈求全能的主賜予他的靈魂永恆的平安,並在這悲傷的時刻以耐心和慰藉來安慰你。」




2024年12月26日 星期四

2,600年前的古代沉船

        西班牙瓦倫西亞大學與穆爾西亞地區文化部合作,由14名專家組成的團隊,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即從9月13日開始,到11月7日結束,就將一首沉船馬薩龍二號打撈上來。考古學家和研究人員對這艘船特別感到興趣,因為腓尼基時代基本完整無損的沉船已經屈指可數。沉船計劃負責人德胡安展示的一段視頻,顯示潛水員將沉船的木碎片一塊塊搬運到水面。

古代腓尼基沉船馬薩龍二號的水下照片。
       腓尼基是地中海東部沿岸的古老文明,位於現代黎巴嫩、敘利亞和以色列地區,鼎盛時期是公元前約1,500至公元前300年。在此期間,歷史學家認為,他們因海上貿易而繁榮一時,且發明字母表,為後來古希臘和羅馬產生的字母表奠定了基礎,但直到20 世紀,腓尼基文明的許多痕跡已蕩然無存。

最近發現的沉船可以追溯到2500年前

       德胡安說,像馬薩龍二世這樣的文物可以幫助闡明腓尼基文化。他在瓦倫西亞大學發表的評論中指出,儘管有大量關於古希臘人在地中海附近建造的船隻的資訊,但即使現在,人們對腓尼基海軍建設也知之甚少。

沉船埋在石頭和沙粒下
        他說:「因此,這艘沉船對研究這一領域做出非常重要的貢獻」,並指出,馬薩龍二世的元素與周邊地區文化的建築設計相似,只不過其中一些元素,至少目前來看,獨特而神秘。
沉船的每塊碎片轉移到水下考古博物館的實驗室。
       沉船的每塊碎片已轉移到西班牙南部水下考古博物館的實驗室。該處大概需要幾年的時間進行仔細工作,以保存船骸,